
戍边十年后,我归隐江湖当武夫
精彩试读
“天杀的赌坊,真是报应啊!”
不远处的墙角下,那个她无比熟悉的、佝偻邋遢的身影,靠着墙,躺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稻草上。他怀里,紧紧抱着一个眼熟的、已经空空如也的酒坛——正是她店里最烈的那种“烧刀子”。他的姿势放松,甚至嘴角还依稀残留着一丝近乎满足的、酣睡的痕迹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度舒适的沉眠。
徐娘子被救醒时,满院血腥扑面而来。
寻常百姓家厨房里最常见的厚背菜刀,木柄粗糙,刃口甚至有些卷边和锈迹。此刻,它却成了屠戮一院凶徒、斩下“钱阎王”头颅的凶器。刀身上凝固的血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。
“赵大虎何在?”赵捕头转向手下。
杀了钱阎王和那些打手的人……是他!
赵捕头站起身,环视这修罗场般的院落。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,没有踢翻的桌椅,甚至多数死者脸上还残留着惊愕,仿佛袭击来得太快,快到他们来不及做出像样的反应。这不像仇杀,更像是一场……单方面的、悄无声息的清除。
酒馆的门……竟然开着一条缝。
柴房里,徐娘子是被捕快发现的。她蜷缩在干草堆旁,脸色惨白如纸,双目紧闭,人事不省。手腕上被粗糙绳索勒出的淤紫痕迹触目惊心,半边脸颊红肿,嘴角干涸的血迹和身上被撕扯过的衣衫,无声地诉说着她昨夜曾遭遇的险恶。
“听说全死了?一个没剩?哎哟菩萨保佑……”
赵捕头冷哼一声: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先找到赵大虎再说。”他几乎可以断定,此案即便不是赵大虎所为,也必与他脱不了干系。或许是黑吃黑,或许是仇家寻仇,牵连至此。
日头刚爬上屋檐,平日里车水马龙、如今却死寂得可怕的“利来赌坊”门前,已被闻讯赶来的县衙捕快和胆大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皂衣捕快们手持铁尺、锁链,脸色凝重地将人群隔开。浓重的、挥之不去的血腥味,即使隔着厚重的门板和高墙,依然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,让最前排的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,面色发白。
横七竖八,姿态扭曲。从门房到后院,赌坊内留守的十余人,无一幸免。血渍在青石板和泥土上洇开大片暗红色的、已然半凝固的图案。致命的伤口大多集中在颈侧、心口等要害,干净利落,几乎没有多余的劈砍痕迹。而倒在月亮门旁的疤脸刘,和院落中央身首分离的赌坊老板钱阎王,更是将这场杀戮的残酷与高效展露无遗。
她想起昨夜柴房外那声闷响,想起钱阎王冲出去后再无声息,想起自己晕倒前瞥见的那个消失在墙头的熟悉黑影……还有来自她店铺的淡淡烧刀子的酒香。
徐娘子脸色苍白,精神恍惚,对周围的询问只是麻木地摇头或点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目光涣散地扫过一张张或关切、或好奇、或敬畏的脸,仿佛隔着毛玻璃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赵捕头抬眼一看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她被抬了出来,放在院中通风处。好一阵,才在一碗热水的灌喂和捕快的呼唤下,幽幽转醒。
徐娘子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,她不敢再看那满院的血腥,低着头,几乎是逃也似的,走出了赌坊那扇仿佛吞噬了无数性命的大门。
“回捕头,搜遍了,不见踪影。问过左邻右舍,昨夜后就没见人回来。”
浑浑噩噩间,熟悉的街道尽头,“裕丰酒馆”的布幌子映入眼帘。